他们来这里,不是为了寻找答案,而是为了学会提出问题——当生命走到终点,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。宋敏花了十年时间,才找到这个问题的部分答案。而现在,她把问题递给了每一个人。宋敏的“生命终章”工作坊,时长两小时,人数控制在二十八人以内。标准流程包含四个游戏,环环相扣,像一场关于死亡的温柔探险
每个人抽取卡牌,上面写着“分享一次与死亡有关的经历”“如果可以选择一种死法,你希望是什么”“你希望活到多少岁”“你去世后希望家人怎么处理你的遗物”……。经过前面的铺垫,在这个被刻意营造出来的安全空间里,人们开始试着说出那些从未说出口的话
在我临终的时候,不管他们身在哪里,他们在我的心里的位置是一样的。”。在北京的一场,一个年轻男孩的纸板上密密麻麻铺满了纽扣,几乎把整张A4纸都盖住了。“他希望他去世的时候,所有他认识的人都来,像蹦迪一样。”宋敏笑着描述。然后男孩轻轻拿起纸板,一抖——散落的纽扣哗啦啦全部掉下,只剩下四颗被胶水牢牢粘住的
热闹之后,他只希望四个最重要的人留下。还有一位男士,纸板上孤零零只有一颗纽扣,他希望由自己将所有爱的人都送走。另一位女士则把自己放在纸板最边缘,她希望自己慢慢淡出所爱的人的生活。在深圳的一场工作坊,一位五十多岁的企业家写完后,忽然拍了一下大腿:“十三个人
每个人会拿到一张清单,安静地写下自己在这六个月里想做的事。有人写“去旅行”“陪爸妈”“吃遍全世界的美食”,有人写“把财产整理好”“给孩子写一封信”“和每一个朋友好好告别”。第四个游戏,是宋敏后来自己加上的“墓志铭”。又是一段冥想
这一次,引导词是:“想象你过了极好的一生,你活到了你想活的年纪,你成为了你想成为的人。超越所有的限制,你成为了你想成为的那个人。那么,你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。你会用哪三句话,留给这个世界。”。人们在冥想中闭上眼睛,有的眉头紧锁,有的嘴角上扬。睁开眼睛后,他们写下那三句话
有人写“她爱过,也被爱过”,有人写“她终于拿到了博士学位”——那是宋敏自己写在笔记本上的第一句。“这个游戏的意义,是让人从死亡往回看,在更长的时间轴里,找到自己真正想成为的样子。”宋敏说,“它不是标准答案,它会随着时间变化。但它是一个模型,帮助你在此刻做出选择。”
四个游戏结束,时间往往已经超过两个小时。从现实生活中抽出来的这两小时,仿佛为参加者构建了一个无菌的乌托邦,在死亡的话题面前,反而获得了关于生的力量。这个如今被越来越多人知晓的工作坊,最初的种子,其实来自一次专业培训。2021年1月,宋敏参加了一个叫QUCAL(生命末期品质照护)的培训
这个从英国引进的课程,主要针对安宁疗护的专业人士。整个课程中有一个小节